磊水
——涵情
注:本篇仍为草稿版本
一
天色灰蓝灰蓝的。
涵莲走在街上,肩上挂着她常带的帆布包。
街道上空,电线乱飞,在暗红砖头的自建房之间随意穿插。
她向前走着,并未注意到周遭的环境。
“嗯……嗯?”她抬起头,从白日梦中醒来。这条街虽并非她常走,但临街的摊子和红砖她并不陌生。把她从梦中拉回现实的,是来自街外头的一束光。
街的一侧刚好有一处陡崖,与街道用栏杆隔开,没有建筑遮挡,视野相对开阔。
她向不远处望去。
灰蓝的天空略挂了一些紫,灰红的建筑簇拥着,在灰绿色的山上歇息。独在这中间闪耀着的,是一块金灿灿的锭子,发着金灿灿的光,倒映在她金灿灿的眼里。
“磊水一中……”涵莲呢喃着,扶着崖顶的不锈钢栏杆。
白天余下的阳光还在缓缓移动着。栏杆慢慢泛出金光,她的心也开始泛出金光。
忽地有什么亮亮的东西,拉我回了现实。
我不曾想过这样的景色。
深浅不一的灰色绘成的城市,被硬生生裁出了一块金锭。
是天气和视角的配合吧,让夕阳照耀且仅照耀在那栋楼上。
磊水一中教学G栋——正好是高三(11)班的所在地。
只有那栋绿色的小楼,在灰蒙蒙的城市中,受到了夕阳的眷顾。
就像他一样。那段时间,只有他,一直陪着我。他是太阳,而我只是地球上的一栋小小的楼房。
“可惜太阳熄火了呢……”我自言自语着。他并没有像真正的太阳一样普照世界,他只是用自己的微光,试着去照亮别人的心灵……
也许现在连这点光也没有了。不,只是在我身上没有了。
应该比作蜡烛吧,我想着。
只是这蜡烛,终究只是漫漫长路中的一位过客。
我有些感伤。
那块金锭逐渐暗下来,落回了灰绿色。天还没全黑,我看看时间,已经七点了。
七点,这个天色,应该快立夏了。
立夏啊……
二
他叫白瑾凇,但我常叫他凇凇。
初次认识是在4年前,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一。G神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新Kyo Kure同好群的宣群帖子。他正是那个群的一位群友,是群里的“小妹妹”。
我们熟络一些后,加了Kyo好友。
一开始我们只是在群里聊G神,聊到Kure的剧情,聊到新版本的更新。群团建活动里也有他的身影。由于G神的游戏特性,角色模型可以相互重叠,当时就搞了4个Kure在高塔上“重叠罗汉”的场面。他是其中一个Kure,而我是另一个。
后来到了暑假,G神版本更新,新出了一个角色叫Hinada。他把我拉进一个新群,新角色的同好群。还记得,他很喜欢Hinada。
我因为某些原因,后来少上Kyo了,慢慢就不再打开Kyo,也忘记Kyo上的许多网友了。
到了第二年春天,我重新打开Kyo,在Hinada的同好群里又见到了他。那时暂时没想起来他,所以看到他是我好友的时候,有些惊讶。
我们还在聊G神,不过话题慢慢扯远了,扯到了很私密的问题。两人的关系开始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于是,在将近3年前的晚春,我重新认识了凇凇。
我们相互交换了一些个人信息。
他跟我算是同龄,甚至比我小一个月,却比我大一届。没想到,他刚好与我在同一座城市中上学——磊水市。
“这么巧??这么巧!!”还记得当时我非常兴奋。
“嗯嗯,对的
“我就在二十中,金阳路那边”
“等等!那岂不是很近很近”
“👀”
“我在二十八”
“那确实挺近的
“诶…近吗”他也许觉得,只有八百米才算近吧。
“路程只有八公里诶,很近了很近了
“整个中国的跨度可有上千公里呢”
“也确实”
“我要去找你!”我很兴奋,同城同推同年纪,这么机缘巧合可不能错过了。
“?
“你找我干嘛”
“不得嘛?”
“呃……”
“我家在翡翠路,你家在哪捏?”
“金阳村
“我发定位给你吧”
于是后来我用中午放学的时间,“擅自”骑车去他家附近玩了一圈。
涵莲挎着包,从商业街通道,偷偷溜进自家所在的小区。
“真是做贼心虚……”她边讲自己,边侧身进入最近的楼栋。
推门下楼,她进入了地下车库。
这种半繁华不繁华的别扭城市,电动自行车(当地人称“电动车”)是交通出行的首选。就连小区的地下车库,也有许多专门停放电动车的车位。
地下道路狭窄昏暗而又错综复杂,但好在她并不是路痴,很快就找到了沿街那栋的入口。
涵莲麻利地找到第二排桩子,把包挂在桩子上,掏出钥匙开锁,反拉出自己的自行车。她把锁和包都放到车篮子里,然后推车前行。
无需导航,虽然没走过,但涵莲已经将线路熟记于心——她从小就爱看地图,早就熟悉磊水许多道路的走向,记线路也不过是看两眼。
一名女士来取电动车。她瞟了一眼那位推车路过的女孩,觉得有点奇怪:看着装和外貌,应该是中学小孩吧,怎么推着一辆老旧的安特自行车?
想来也不奇怪,可能她家里没什么资金买新的自行车吧。
这坡不适合骑着上去,除了电动车。所以我选择走。
上到地面,我跨上车,踩住脚踏,用力一蹬,车便起步,自向前行。此谓“自行车”,又叫“单车”。
单车自行,行向西处。凇之所在,十驾驽马。
大马路上的颅内吟什么诗啊!
诶,小区里不算是“大马路”吧……
我晃晃头,蹬着“驽马”从侧门拐出了小区。
这匹“驽马”是我母亲在00年代买的,黑白配色,样式略显老旧,但并不算丑。
驽马十驾,功在不舍……
虽说语文在我的所有科目里很烂,但并不妨碍我喜欢看语文书。我甚至把高中的语文书都搜罗过来看了,这句话就是必修上的。
嗯,所以呢?中考又不考高中的东西。
我边想着这些,边沿着“真•大马路”骑。
像这样的自我对话,从小就开始了。脑子里有许多个我——有一个我负责回忆,有一个我用理性解释,有一个我只会吐槽,有一个我冲动行事,有一个我当和事佬……
当然,最后只有一个我。想得多而已,可不是啥人格分裂,我又不会切换人格。
翡翠路口,左转弯。然后是一段下坡。
我把稳方向,一路向西。
Wait,不是归西天的意思啦!
三
金阳路南一里,一辆安特牌自行车缓缓驶过。
自行车停下了。车主人拿着手机,东拍拍西拍拍。
她把手机丢到车筐里,骑一小段路,靠边,然后又从车筐里捡起手机,打开相机。
街边的建筑并不全是对街而立,偶尔有些空缺。路面略高,底下是菜地。
立夏,难得无雨,天色蔚蓝,白云点缀。菜地绿油油的,衬着城中村的红砖头和灰水泥。
远处有一座小山丘,散着几幢零星的现代高楼。山下稍近一点的地方,能看出是一所学校——绿色建筑,在山前并不算显眼。
不过那学校不是涵莲的目的地。至少当时不是。
她将这景象记录下来。
自行车断续前进,驶过没有柱子的骑楼,驶过铁皮的旧衣回收箱,驶过各种红绿蓝白的大门。
车轮下,路面逐渐升高。在一陡崖处,车把子一摆,右拐左拐,进入金阳路南二里。
前方出现了两道长长的红砖墙。一个白色天桥架在墙上,分别连接着墙后的两栋建筑。白墙漆,黄墙漆,橙墙漆,铁栅门横在天桥上,玻璃通透,建筑风格与城中村大相径庭。
自行车并没有急于寻找建筑入口,而是向前走,经过狭长的南二里,在路尾左转。
这里的道路更加狭窄。路边是红砖房,天上还是红砖房。
有点窄,还很暗。
我小心地扶着身旁的自行车,尽量不让它蹭到墙壁。
这应该是虹桥路吧,名字跟本体一点都不搭,哪有桥了啊?况且比刚那金阳南二里还窄吧?
好在这段路不长,没走多久就重见光明了。
我在一个小坡上,下面是相对热闹的金阳南一里。毕竟人家是事实主街。
我跨上车,溜下坡,然后调转车头,沿着南一里,跟歌星一样一路向北。
刚刚见到的二十中又映入眼帘,只不过是它的另一面。
“磊水市第二十中学·金阳初中部”
我望着大门上这几个艺术字,还有背后橙白相间的崇德楼。
白瑾凇会在哪个教室学习呢?
这设计者有品,真好看,比二十八中好看多了。
诶呀我在说凇凇,你打什么岔捏?
消消气,消消气……
又开始闹矛盾了。
我拿出手机,对着校门一顿拍。拍完打开Kyo,再次把照片发给他。
“我到你的学校了”我说。
没回。
不回也罢。急着过来还没吃东西呢,先找吃先。
“先xxx先”这种句式,磊水当地许多人都会说。
当然,也包括在菜单前犹豫不决的涵莲。
几分钟后,“老板,要干捞。”
“几两?”“二两吧。”
她从老板手里接过单,靠墙随便坐了下来。
她并不知道,此时白瑾凇就在隔墙的楼上午休。
瑾凇并没有看到消息,而涵莲还在不断刷新消息列表。
许是意识到他可能在睡觉吧,涵莲放下包,又起身,到粉窗前看老板烫粉。
这家店铺不大,有点昏暗,有些破旧感,但还算干净。
老板默默从窗后递出一碗干捞粉。涵莲拿了一次性筷,端过粉,加了配料,在她刚坐的位置上坐下。
店铺在南二里北段,这里很少有人来往,可以说是静谧了。没有人打破这静,涵莲也没有。
涵莲就这样默默吃完了粉。
他家到底在哪啊?
发定位只发到路名,哪位神仙知道他住哪栋哪间?
他现在又不回我。总不能在路上随便抓个人来问吧?
……(内心沉默)
唉,罢咯,只是来这里逛逛也满足了。
“我先回去了?”
想来也不全是他的错。我又没提前说啥时候来这里。
吃完粉,看看时间,也该回去上学了。
……
也罢。
四
(中间情节还没想好,先这样空着吧)
五
晚春的晴天,阳光明媚。
涵莲正无聊地在床上刷手机,忽然一条消息弹出:
“我到楼下了”
“!”她回了一个感叹号。
“你看看阳台下面是谁”
她飞身起床,立马出到阳台往下望。
涵莲的家在三楼,本来应该能很清楚地看见路面。可小区的树蹿到了五层楼高,枝叶密集,她只能隐约看到楼下有一个人影。
瑾凇站在小区外的墙脚下,穿着一身浅蓝色外套,背对墙,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你好,言涵莲”
他发出了这条消息,然后放下手机,回头朝楼上望了望。
一个人正站在三楼阳台上,探出蓬乱的头来,看着他。
他们的视线对上了。瑾凇略挥了挥手,那个人却把头缩回去了。
“你好。”他的手机上出现这条消息。
我的天哪……我害羞个啥劲啊!
也罢也罢,又不是第一次这样。
别看我在网上有时挺热情的,但那只是网上啊。
这样想着,我掏出手机,看到了他的消息:
“你好,言涵莲”他在向我打招呼。
这是正式的见面呢。
“你好。”我也这样回他。
终于要见面了呢。
我以磨蹭中的最快速度洗漱好换好衣服下楼。
下楼之前他说,想在周围逛逛,然后说他逛到了那西小学。小学围墙有几棵树,那树好大好高,看着比小区的还要高。他就在树下遮阳。
于是我下了楼,拿了提前放在楼道里的自行车,径直往街外走。
刚刚他好像穿了个…外套?是绿色?还是蓝色?
我向着那西小学的方向走去。
涵莲所住的小区,沿街每栋楼楼下,都有直通街道外的通道。
其中一个通道旁,楼梯间合不上的门里,被人推出来一辆安特自行车。
自行车有点意外,好端端的,又把自己丢在楼道过夜,又往平时的反方向走。这是在做什么?
自行车从通往翡翠路的通道里经过。
出了通道,自行车沿着人行道,被迫推着走了一会,然后又被迫穿越街道。
那西村在左侧近处出现。但车主人似乎不想往那里走,而是右转,向着一排高大的树木前进。
翡翠路西三里。两个人,一辆车,融入许多树木。
自行车来到那西小学大门旁,顿了顿,然后转了180°,原路返回。
车停在一处长椅前。不久,人和车都往路深处走。
我怀疑那绝对是他。
他穿着浅蓝色外套,内里搭了件白色衣服,裤子是黑色的。似乎都是纯棉的。
我推着单车,本想与他坦然地打招呼,可心底涌上来的不安感硬生生把话按了回去。
于是就变成了,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从他身旁经过。
他看着手机,似乎没抬头。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,不安感变得越来越强烈。回头望了望,他好像没动静。
我调转车头,又一次向他走去。
未完待续
后记
本文应该属于「散文化的小说」,或者你认为它应该是「散文」也OK。不论本文是什么,其所讲述的故事,大部分基于星喵的真实经历改编。喵~